上周三凌晨两点半，睡得正沉，发小阿凯的微信语音把我炸醒了。第一反应是他家那只爱撕纸的布偶猫，把他锁保险柜里的初代喷火龙卡啃了。接起来一听，他声音抖得不行，刚刷到海外交易平台的记录，一张BGS黑标的初代梦幻卡，卖了六位数美元。我当时瞬间清醒。算下汇率，老家市区一套老破小的首付没了。
普通玩家早就接不住现在的市价
我和阿凯2016年入坑宝可梦卡牌，那时候圈子小得很，全市凑出来的玩卡的人也就二十来个，周末找个奶茶店就开赛。刚工作那会儿，我攒了几个月工资收了张9品的初代超梦，花了三千多，现在想起来简直是白菜价。
早年我还踩过坑，花三千块买了张高仿喷火龙。送去评级才发现是假的。心疼，吃了半个月泡面。
2019年我们俩凑钱去上海的卡牌展，有个藏家带了张9.5分的初代梦幻，开价两万五。全场人都围过来看，谁都觉得离谱，普通爱好者根本下不去手。那天整个展子逛下来，我最大的收获是抽盲盒抽中的皮卡丘毛绒挂件，现在还挂我钥匙扣上，毛都掉了一半。
这两年市场走向越来越看不懂。上次去本地常逛的卡牌店，老板抱怨，现在来的客人十个有八个问“哪张卡涨得快”，连梦幻和超梦都分不清，张口就是有没有能理财的卡。阿凯蹲了三年的普通品相初代梦幻，去年还八千，今年直接飙到三万多，他到现在没舍得下手。普通玩家哪敢碰高价卡。圈子聚会也没以前那味了，没人聊卡组怎么搭，线下赛怎么打，张口就是哪张卡又涨了多少。前几天几个五六年的老玩家凑一块吃饭，越聊越觉得悬，这市场哪天崩了都不奇怪。
黑标评级早就变味了
这次卖到天价的梦幻卡，最核心的卖点就是BGS的黑标。早年黑标确实金贵，BGS评级四个子项得全拿10分，卡边有个毫米级的白点，印刷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点，都拿不到黑标。那会儿全球一年能出的宝可梦黑标卡也就大几十张，拿到的人都当传家宝供着。
现在早不是这么回事了。
专门的炒家团队，成箱成箱买未拆封的原盒原箱，一箱大几万，拆个几十箱总能碰出一张黑标，算下来成本比去二级市场接盘便宜多了。以前评级是为了给品相背书，避免买卖双方为了有没有白边扯皮。现在分数成了唯一的定价标准，你就是拿着自己从小攒到大的卡，保存得再好，没评级人家连价都不给你报。太扯了。
我妈至今都觉得我攒这些破纸片是不务正业。小学时候我攒的半套小浣熊水浒卡，被她当垃圾扔了。心疼死我。
国内卡牌圈也一样。最近我刷到一张评级黑标的水浒宋江卡，卖了快十万。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抽到过那张，后来折了个角给我同桌换了两根辣条。现在很多人收卡根本不管背后有什么故事，就看分数，看是不是黑标。黑标两个字，价格翻个十倍几十倍轻轻松松。
阿凯现在根本不敢碰万元以上的卡。以前买卡是因为喜欢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都开心，现在买卡跟买股票没区别，赌的就是下一个接盘的愿意出更高的价。上次他看到个刚入圈的小孩，花十几万收了三张黑标卡，连卡上的宝可梦叫啥都不知道，就听人说能涨。
刚才刷朋友圈，看到阿凯发了条动态。他把自己小学时候五毛钱一包抽中的盗版梦幻卡，夹在了工牌夹层里。卡角都磨卷了，上面还有他小时候用铅笔写的名字缩写，橡皮擦过，没擦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