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跟老周在天通苑撸串，以前一起扛过服务器的兄弟。他刚从贵州的东数西算枢纽回来，裤腿上还沾着红土。两杯冰啤下肚他就骂，说现在做IDC的都疯了。真敢干。只要能拿到地拿到能耗指标，啥生态红线都敢往后放。我当时还笑他杞人忧天，直到昨天刷到犹他州那个Stratos项目的新闻，手里的烤串突然就不香了。
耗电量快赶上犹他州全州了
我看The Verge的报道，这个项目是《创智赢家》那个明星嘉宾Kevin O'Leary牵头搞的，4月初刚拿到犹他州Box Elder县的批文。要在Hansel谷建全球最大的AI数据中心集群，占地大得离谱，比曼哈顿还大两倍。
你敢信？
满负荷跑起来，整个集群要吃掉9GW的电，快赶上犹他州全州峰值用电量的两倍了。项目方说选这因为地便宜、气候凉，能源指标也够。建完了能巩固美国AI领先地位，还能给当地搞点就业和税收。算盘打得挺响。
哦对了，前两年去纽约玩，穿帆布鞋走了三天才逛大半个曼哈顿。真不敢想这么大面积全铺满机架、连满光纤，24小时跑AI训练是什么景象。
当地人早炸了。犹他州本来就是西部干旱最严重的地方，最近十几年降水连年走低，农民灌溉用水指标一降再降。牧场草长不起来，牛都得偷偷拉去邻州喂。数据中心冷却系统有多吃水？我之前算过，传统风冷机房，发一度电差不多得耗半升水降温，这还是凉快地方，到了夏天更吓人。
按9GW的功耗算，这数据中心一年耗掉的水，够当地两三万户居民用一年。更气人的是，审批根本不听当地人的。开了两次听证会，九成都是反对，最后县委员还是全票通过。
贵州也有这破事
老周上周跟我吐槽的事，跟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三年前我跟他去贵州一个偏远县做IDC运维改造，当地为了拉项目，条件给得跟白送一样：土地白用好几年，电价比工业用电还便宜一大截，水价更是低得离谱。
去的时候正好夏天，县城居民每周限水两天，下午六点后才来水，家家户户存着大桶小桶接水。几公里外的数据中心呢？冷却水哗哗流，处理过的中水直接排旁边河里。太扯了。当地人跑去县里闹了好几次，最后闹到省里，才把水价涨上来，逼着他们上了中水回用系统。
我不是反对建数据中心，干了十年这行，算力对AI多重要我比谁都清楚。GPT-4这类大模型一次训练就是几千万度电，没机房撑着算法跑不起来。问题是，很多地方招商只算经济账。
犹他州这项目也是，报道说当地算的是未来十年能拿十来亿税收，搞几千个岗位。万一干旱更严重呢？水不够用，是让数据中心停工，还是让居民别喝水、农民别种地？
国内搞东数西算，其实已经在躲这类坑了。上个月去宁夏看朋友做的液冷数据中心，整个机房不用风冷，全用绝缘冷却液降温，耗水量比传统的少了一大截。散出来的热还能接去给周边小区供暖，冬天附近几个村的锅炉房都不用烧煤，算下来一年能省不少碳排。
哪怕有这技术，也架不住有些地方抢项目无底线放宽条件。投资大，见效快。GDP和税收数字好看，先把项目拉进来，后面的烂摊子以后再说。
这矛盾全世界都在冒头。亚利桑那、俄勒冈、爱尔兰，当地居民抗议数据中心抢水抢电的事早有了，犹他州只是把它彻底摆上台面。
昨天刷推特，看到个当地牧民举着手写牌子站在县政府门口。字歪歪扭扭的：“我的牛要喝水，别让我的牛给AI让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