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跟之前在谷歌云搭算力集群的老周喝咖啡，他掏出手机给我刷了段航拍。灰扑扑的戈壁滩上圈了块巨无霸荒地，围栏一直扯到山脚下。我还以为美国又要开什么新锂矿，结果他说，这是要建全球最大的AI数据中心。一口冷萃差点喷他电脑上。
比曼哈顿还大两倍的地
The Verge报道说这项目叫Stratos，占了四万多英亩地，比曼哈顿还大两倍。投资方是《创智赢家》里那个总爱怼人的凯文·奥利里，他放话这项目建完，美国就能坐稳全球AI头把交椅。
我去年自驾去犹他州看拱门国家公园，顺路绕去博克斯埃尔德县的汉塞尔谷待了半小时。路边全是开紫花的苜蓿地，风吹过像一层流动的绒毯，牧民在那放牛羊，山脚下小湖边蹲着野鸭子。我当时还拍了照发朋友圈，说老了来这买块地养老不错。
现在全要被圈起来了。
这项目电力需求是9吉瓦，差不多是犹他州峰值用电量的两倍。真跑起来，全州发的电得先供它。剩下的才轮到老百姓。电价得涨多少，谁也说不准。县里当官的只说能带来几千个就业，每年税收大几千万，是难得的机会，错过了就没了。太假了。
当地人的水本来就不够喝
犹他州本来就是全美最干旱的州之一，连旱十几年，主要水库的水位快见底了。农民浇地按配额领水，居民浇个草坪都要被社区罚款。
我之前搭过100P的AI训练集群，夏天最热的时候，光冷却系统一个月的用水量，够一个三百户的小区用一个月。你想想，Stratos规模是我搭的那个几万倍，得抽多少水？
当地居民闹了快半年。结果上个月县委员会三票就把审批过了。听证会都没开几场。有个养了二十多年牛的老牧民去门口举牌子，写着“我的牛喝的水，要让给电脑？”更扯的是，有人去要项目的水耗评估报告，人家说还在做，等报告出来，审批早过了。
谁来付这笔账
这两年AI火了，全球都在抢着建数据中心。我认识不少做投资的朋友，聊天三句话不离算力缺口，恨不得把所有能建厂房的地方都堆满服务器。前阵子有研究说，训练一次千亿参数的大模型，耗水量够一个三口之家用上好几个月。
我去年去贵州参观国内的算力枢纽，那边数据中心建在山洞边上，直接抽山里的冷风循环冷却，水耗比普通风冷少了将近一半，用的电大部分是水电和风电，成本还便宜。现在国内做液冷的公司，订单都排到后年去了，都在想办法降能耗水耗。
犹他州这项目呢？资本只管抢AI先机，地方政府只顾赚快钱。
昨天我刷到当地一个高中生拍的短视频。汉塞尔谷的苜蓿地边上，已经停了好几台黄色挖掘机，车身印着蓝色的Stratos logo。风一吹，紫白色的苜蓿花落在挖掘机的挡风玻璃上，晃了两下，就被刮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