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夏天我开着租来的破SUV在犹他州晃，半夜在汉塞尔谷找露营点，风里全是鼠尾草的苦香。抬头能看见银河垂在远处的大盐湖边上，连个路灯都找不到。当时我还跟同行的朋友说，这地方简直是避世天堂，大厂不会来碰。结果前阵子刷到新闻，我盯着地图看了三分钟，才敢确认那个要建全球最大数据中心的地方，就是我当时躺地上看星星的那片谷。太扯了。
这数据中心耗电，顶两个犹他州
项目叫斯特拉图斯，是《鲨鱼坦克》的嘉宾凯文·奥利里牵头投的，The Verge上个月报过。占地4万英亩，面积比两个曼哈顿还大，预计耗电9吉瓦。什么概念？犹他州全州的峰值用电也就5吉瓦左右。这一个项目，吃电比两个州还多。
更要命的是水。去年我去的时候，超市门口贴着告示，居民每周最多浇两次草坪，多浇一次罚100美元。我在加油站接水冲挡风玻璃，老板特意跑出来提醒我别浪费，说这两年大盐湖干得快，农业用水配额砍了快三分之一，水比汽油还金贵。
AI数据中心散热偏偏又是个吃水大户。之前有行业统计，10万台服务器的算力集群，一年得喝掉差不多100万立方米的水来降温。斯特拉图斯规模是这十几倍，建成了，一年耗水能顶小半个县城。
当地种苜蓿的农民早就炸锅了。本来今年灌溉配额就少了两成，牛饲料都不够种，数据中心再来，按当地招商政策，工业用水优先级比农业高。到时候要么自己限水，要么水价翻两三倍。种地的人没活路。
AI竞赛的代价，普通人扛
现在大家聊AI，都聊大模型参数多高、生成图片多逼真，没几个人关心算力背后的物理成本。前阵子我跟做IDC的朋友吃饭，他说现在AI算力集群能耗是传统数据中心的3到5倍。以前建数据中心先问带宽，现在第一句话就是能不能拿到足够的电和水指标。
项目方的说辞我也看了，说要确立美国在AI领域的全球主导地位，未来能带来几十亿美元税收和上千个就业岗位。
当地人自己算过账，长期运营岗位不到500个，大部分是建设期临时工，建完就没当地人什么事了。汉塞尔谷的原始生态倒是要被推平。我当时看星星的那片露营地已经被划进项目范围，以后再去别说看银河，连路都未必能进。
更离谱的是，项目审批根本没听当地人的意见。超过八成社区居民签名反对，环保机构连出三次警告报告，说项目可能让地下水水位下降十几米。没用，县专员直接签了批准文件。
哦对，说个有意思的。凯文·奥利里之前在《鲨鱼坦克》上天天吹自己投资最看重ESG，转头就投了这么个项目，也不知道他的E和S都体现在哪了。
东数西算，早避开了这类坑
看到这新闻我第一反应就是，还好我们几年前就推东数西算，没走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路子。我之前去贵州看过当地的算力枢纽，那边水电足，气候凉，数据中心散热自然能耗比北方干旱地区少一半。选址特意避开了农业和生活用水核心区，不会跟当地人抢水。内蒙古的枢纽直接配套风光电基地，用可再生能源供电，不至于为了算力额外建火电厂、推高居民电价。
当然不是说我们算力建设就没问题，之前也有部分项目能耗超标、环评走过场。但至少从顶层设计上，一开始就把资源承载能力放第一位了，不是抢个所谓的“领先地位”就不管当地人死活。犹他州这个项目就算最后真建起来了，后续的官司和抗议少说也要拖个五六年，到时候到底是赚是亏还真不好说。
上周我刷到汉塞尔谷当地一个养了30年牛的牧民接受采访，记者问他要是项目真动工了怎么办。他指了指身后喝了半辈子的水井说：“我祖上三代都在这喝水，谁要抢我的水，我就坐在挖土机前面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