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在旧金山教会区一家墙皮掉渣的咖啡馆，我见了个投了SpaceX七年的老LP。他攥着半杯冷掉的燕麦拿铁说，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2021年卖了手里1%的SpaceX老股，现在算算少赚了差不多三千万美元。
我当时以为他吹牛。2021年SpaceX一级市场估值才刚过千亿，翻三倍？怎么听都离谱。
直到上周华尔街传出IPO筹备的消息，我才知道他没撒谎。那笔交易是他做风投二十年最亏的一笔，没有之一。
SpaceX要的不是短期募资，是能烧十年的钱
星链现在打了差不多五千颗卫星，要完成全球组网得四万颗。算上地面站、终端补贴和运维，前期总投入得超百亿美元。就算马斯克再能拉私人投资，一级市场的钱也填不上这窟窿。别忘了还有星舰，那玩意儿试飞炸一次就是几亿美元。LP的耐心早磨没了。真没钱了。
谁也没想到马斯克会挑这个时候启动IPO。
前两年美联储加息，科技股估值砍半，一堆拟上市公司撤材料，马斯克自己也不止一次说等星舰稳定商用再上市。这次突然改口，无非是踩中了两个窗口：AI热潮把基础设施类科技公司的估值抬到了近五年高点，加上美联储加息到了末尾，市场流动性慢慢回来了。
SpaceX对外讲的故事早就不是纯航天了，而是“AI+卫星”。现在全球AI公司都在抢算力，跨区域调度和海量数据传输是刚需。公海、荒漠、偏远地区没地面光纤，低轨卫星是唯一低成本的通信方案。美股给AI基础设施公司的估值，比纯航天公司高出两三倍。只要把AI标签钉牢，SpaceX的IPO估值就能比纯讲航天故事多涨出大几百上千亿，划算到没法拒绝。
前阵子看到马斯克给内部运营团队发的邮件截图，星链民用地面终端现在卖一台还要亏一两百美元。这窟窿不用股市的钱填，过两年连采购原材料的钱都凑不齐。
上市后，地缘属性远大于商业属性
2019年沙特阿美创造了全球最大IPO记录，募资将近三百亿美元。市场估计SpaceX这次大概率会超过这个数，估值能摸到两千亿量级。它会成为美股市值最高的非互联网科技公司之一。股东名单里会出现大量美国公共养老金、主权基金，还有华尔街的核心资本。这些人的利益，本来就和美国全球战略绑得死死的。
俄乌冲突那阵，乌克兰前线差不多九成通信靠星链。马斯克当时发推特说不会把星链用于军事，后来也没下文了。上市之后，马斯克个人的话语权会被稀释。资本不会允许他再凭个人意愿调整星链的使用规则。美国政府要调用星链，股东大概率只会举手赞同，地缘层面的利好能直接变成股价涨幅。
国内低轨卫星组网也在推进，去年打了三十来颗试验星，地面终端研发也在跑。未来十年，低轨轨道和频段的竞争，会从技术层面上升到资本和规则层面。SpaceX拿了股市的钱，组网发射速度只会比现在快，我们的进度压力很大。
我有个在体制内管这块的朋友前阵子吐槽，现在每天要翻十几份SpaceX的轨道申请，稍微晚批几天，人家的卫星都已经打上去占好位置了。低轨轨道总容量就那么多，先到先得。谁有钱打得多，谁就能占住优质资源。
对国内投资者来说，其实不用盯着能不能买SpaceX的股票。上游的卫星零部件、地面终端芯片、火箭发射服务，未来几年需求都会跟着全球航天热涨起来，机会不比美股少。风险也一样。太空资产的监管规则还没统一定调，地缘上有点风吹草动，整个行业都得跟着抖。
上周我给那个旧金山的老LP发消息，问他要不要卖点剩下的老股提前套现。他没正面回我，只甩过来一张星链下个月的发射排期表，密密麻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