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aceX猎鹰9号等可复用火箭的成熟，让商业航天发射能力达到历史高位。进入太空的门槛正在降低，但美国宇航局（NASA）发射太空望远镜和行星科学任务的频率，却跌至25年前的水平之下。
运力过剩与科学任务缩减并存，问题并非出在资金上。数据显示，NASA今年的科学预算为72.5亿美元，经通胀调整后与2000年基本持平。特朗普政府执政期间曾试图大幅削减这笔预算，但最终未能如愿。钱没少，火箭也够用，科学任务却停滞了，这背后的核心原因在于NASA整体战略重心的迁移。
载人航天占据主导
自去年12月上任以来，NASA局长贾里德·艾萨克曼将工作重心牢牢锚定在载人航天和月球探索上。这一倾向并不意外。上月，NASA成功执行Artemis II任务，将四名宇航员送入绕月轨道，取得了巨大的公众反响和政治支持。
据多家媒体报道，艾萨克曼近期宣布对Artemis计划进行重大调整。原计划中用于建设绕月空间站的项目被直接取消，取而代之的是在月球表面建设基地的方案。从绕月轨道到月面，这一改变意味着NASA需要投入更多资金和资源来攻克着陆和生存技术，进一步挤压了无人科学探测项目的生存空间。
旗舰项目的吞噬效应
除了管理层偏好，科学任务减少也与大型项目的成本失控互为因果。类似詹姆斯·韦伯太空望远镜这样的旗舰级项目，研发周期动辄十几年，耗资动辄上百亿美元。这种超大型项目一旦立项，就会长期锁定大量预算，导致其他中小型项目资金断流。
当预算总额相对固定，而超大型项目占据的份额越来越大，留给行星探测和天体物理任务的经费自然所剩无几。火箭发射变便宜了，但造卫星的钱却越来越贵，这是NASA科学部门面临的最大现实。
科学主管的量产化算盘
面对经费受限和战略倾斜的双重压力，NASA科学主管开始寻找新的出路。在近期的一次行业会议上，他公开表达了对标准化卫星的渴望，甚至直言：“这样的卫星我要买10颗。”
这一表态背后，是NASA科学部门试图改变现有的研发采购模式。过去，每个科学探测器都是高度定制的孤品，从结构设计到零部件采购都需要单独进行，研发成本极高。在商业航天运力充沛的今天，科学主管希望将通信卫星领域的批量生产模式引入科学探测领域。如果能够用标准化平台搭载不同的科学仪器，就能大幅摊薄单颗卫星的制造成本。
据业内分析，这种量产化思路如果推行，NASA可以用同样的预算采购更多的探测器，利用廉价商业火箭进行高频次发射。即便单次任务失败，损失也远低于旗舰项目，整体科学产出反而可能提升。
不过，从定制走向量产并不容易。科学仪器对精度和特殊环境的要求极高，如何平衡标准化平台与个性化载荷的兼容性，将是NASA接下来的待解难题。在月球基地成为最高优先级的当下，科学部门只能尝试用更经济的手段，在夹缝中维持探索节奏。